一百零九、过去

    何欢开门的时候,手都有点颤抖,平生第一次,知道门外面的人是宋子铭,但她一点也不激动。

    他走进门,就给了何欢无形的压力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欢,“说吧,怎么样才愿意把名片交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我结婚。”她大言不惭地说。

    宋子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,讽刺地说:“你配吗?何欢。”

    她突然抱着子铭,埋在他胸前,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,当时我的确是受了你爸的指示才接近你,但我对你真情流露,那是处于本能。我是爱你的子铭,我相信你也爱我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子铭嫌弃地推开她,“别自说自话了何欢!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老头子的意思,什么怕我栽在女人手里,特意考验我,都是狗屁。”

    提起这件事,宋子铭还是很生气,觉得自己被愚弄,被摆布,“本能?欺负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,对你的确有点动心。为了完成老头子任务,不惜把我往火坑里推,这就是你爱的本能?”

    听得何欢一直后退摇头,就是死不承认。

    事情是这样的。有天晚上,何欢大晚上突然打电话给子铭,说是自己被绑架了,子铭想都没想,直接跑着过去找她。

    因为他妈妈的事情在前,他对这种事有着极大的阴影,深怕何欢出点什么事。他跑到那里的时候,等着他的,只有一群人。

    双拳难敌四手,他被打得够惨,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个人,是宋远楷。

    他是个愣头青,看到他爸,激动地说:“何欢被绑架了,说是在这里,你知道这里的人去哪里了吗?”

    宋远楷杵着拐棍,一棍子打在他腿上:“你真以为那个何欢喜欢你?她是故意接近你,在你对她动心之后,再毫不留情地甩了你。那些浪漫、美好的回忆,都是你自欺欺人,何欢是个演员,没有感情。”

    他开始还不信,一直找何欢,但事实不得不让他接受,何欢就这么消失了,再也找不到。

    时间一长,宋子铭就想通了。最开始相遇的时候,何欢穿的就是纯白色,衣着打扮和他妈妈极其相似;在他妈妈生日那天,他一个人坐在海边,何欢却又恰到好处地出现了;还有他吃东西的忌讳……

    无处不在显示,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相遇。

    宋远楷想告诉他,什么都靠不住,爱情更是如此,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有一切。何欢的出现告诉他,感情里不能爱太满,最怕对方是石头,一旦捂不热,受伤的只能是自己。

    何欢试图解释,“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人确实被控制了。你要相信我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何欢。”宋子铭叫她名字,“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她满脸泪水,水盈盈的眼神很让人怜惜。

    宋子铭把一张卡放在桌上,“你和我就算了。这是五百万,你考虑一下,把证据给我。还有,我妈的事,你敢多说一个字,我会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不像是在开玩笑,语气阴森森的。

    何欢听到他说“我们之间算了”,就开始疯魔了,趁子铭不注意,她拿出电话,拨通《记事》主编的电话。《记事》是荣城最具影响力的刊物,他们版面不同于其他家,涉及的领域广泛而且不庸俗。

    她故意开了免提,“是《记事》的主编汪先生吗?我要爆料,当年宋家二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子铭眼疾手快,抢过她的手机,直接丢在鱼缸里。“何欢,你找死。”

    何欢就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笑得很绝望,“是!你要不今天杀了我,要不然,你一走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,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,就会全是你们宋家的丑闻。”

    宋子铭气一下子上来,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。她难以呼吸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子铭。

    “难道你没有杀过人吗?”白蔓筠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他如梦初醒,马上松手。

    何欢重获空气,大口大口地呼吸,脸部涨红。

    “你要怎么才答应给我证据,而且不到处乱说?”他把玩着那张卡,“嫌少,我再加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能杀了我,就不要和我谈条件了。”她闷声说。

    真的是无可救药!宋子铭扯着领带,“别犯贱,何欢。”

    是挺贱的,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,“子铭,你心里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我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你说错了,我心里还真是一点都没有,你省省吧。我走了,你做什么事之前考虑清楚,你要是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,我真的会杀人的。”

    看着他一点点消失,何欢泣不成声,“我不相信你不爱我。唐成不是还说,你为了帮我找合适的骨髓,不惜动用美国黑帮势力,在活人身上取吗?不!你只是暂时被白蔓筠密迷了眼,对,肯定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说谎说多了,到最后连自己都会信以为真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林志华说那不是全部事实,蔓筠心里是高兴的,但又不敢确定。

    “他才回国的时候,是琦玉生日,他去参加晚会,每个人都对他侧目而视,一直窃窃私语。如果不是因为他杀人,那你告诉我,什么事能让人们记那么久?”如果事情是真的,她可能会崩溃,就像信念坍塌了一样。

    那个自恋臭屁又温暖的宋子铭,怎么会杀人呢?

    林志华那着烟,“介意我抽杆烟吗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自己是医生,最清楚不过烟的坏处,但还是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严格意义上,不是子铭的责任。”他缓缓地说,“那个人是害他姑姑跳楼的元凶,子铭打听到他们会出现在那家酒吧,一去就听见他在侮辱子铭姑姑,说话特别难听。

    十几岁的男生谁不是血气方刚,他气不过就和他们打起来。他一个人打十来个,慌乱中他用酒瓶子砸在那个人头上。后来了解到,是韦康想陷害子铭杀人,没有及时就医,那人才没的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!蔓筠心里一颗大石头才算落下。就连唐成说宋子铭接近她是有目的她都不在意,就怕他一不小心掉进地狱,地狱那么深,她怎么能把他拉出来呢?

    幸好,掉的只是浅滩。

    林志华看了一下时间,已经到十一点多了,再坐下去也不合适,“我也是听琦玉说了才特意过来,那丫头说话没轻没重的。至于你的病,明天还是要来医院,早上就来,我在医院等你。你不过来,我就亲自来请了。”

    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好,你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关上门,她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似的。这一天,对蔓筠来说,异常漫长。24小时,她感觉把这一生的意外都经历了。

    剧情反转得,比电视剧还精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,蔓筠如约来到了医院进行检查,看到林志华的表情,她就知道效果不是很理想。

    “我都说了要静养!你就是不听,让你从区域经理退下来还是这么拼。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?你现在的身体真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!”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,真的恨蔓筠这么不爱惜身体。

    以前只当他夸张,今天看来是动真格了,蔓筠倒觉得没什么,“那你好好给我说说,有多严重,我自己心里好有个底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。你是不是情绪一激动就头晕胸闷,这种状况发生很频繁?”他的专业素养要求他要冷静,在本子上写写记记。

    蔓筠点头,“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情绪起伏稍稍大一些,都会这样吧?”

    “这倒不至于,总是在有大的起伏的时候,才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林志华把笔放下,“你这再发展下去就是这个后果,情绪不能有任何起伏。要我说,你要么别上班,就算上,也不要冲在前面了。”

    她巴不得举双手保证,“一定谨遵医嘱!”

    平常志华看她这样,都会笑今天却还是绷着脸,开了一堆药,“家里的全扔,这是新的。这个纸装的和这个瓶子里的,这两天吃。这一小瓶带在身上,不知道怎么吃随时问我。”

    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“都中午了,一起去吃饭吗?”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走在路上,林志华总会让蔓筠在里面,两人有说有笑,从一些角度看过去,关系很是亲密无间。

    宋子铭在车上正好就看到这一幕,他们正好在他对面,他又在等红绿灯。

    蔓筠笑得特别灿烂,志华则是宠溺地看着她。两人过斑马线,蔓筠没注意,志华赶紧拉她回来,一个回旋,两人距离拉近了不少。

    子铭冷笑了一下,油门踩到底。昨晚还剑拔弩张地赶他走,今天就和别人这么卿卿我我。车开的太快,顿时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经过刚才那意外的拥抱,蔓筠特意拉开了好些距离。志华搂着她腰的那只手,在不断升温发烫,他握紧了,想留住点什么。

    可是,最终还是成了一阵风,吹过无痕。

    他也憎恶自己这般拿得起放不下,但这许多年里,他永远也忘不了,蔓筠在图书馆时,那一句直达心底的“学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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